此先切VS户萌切
万顷宏波棹舟远,千声丝竹入梦来。

秋分

最近写的。

果然还是渣文笔。。。。

总觉得感觉不对。

如果有人看了愿意给我评价或者建议就好了。。。

 

薄月光纸一样打进窗子铺在地面上。隔壁屋里阿爸阿妈累了一天早已睡熟,打着鼾,高粱睡成酒似的。六六仰躺在木板床上睡不着,满脑子白日里田埂上坐着的那个背影。

明日头就是秋分了。乡下人要抢晴收麦。农事忙得很。睡吧,她想,把眼帘子刷一下扯下来遮得紧紧。

当夜六六做了个梦。梦里头还是村口那几亩地。田埂上那棵粗粗大大老槐树。树下头还是白日里那个又小又老的背影。六六知道那是宋婆婆。宋婆婆老是这样。背朝着她,坐在一张小板凳上。土褐的一件老盘扣衫子,黑粗麻布裤。枯木一样的老身躯靠在树干上半天不见动一下。六六就那么远远看着看着,就觉得坐在那树底下小板凳上的人变成了自己。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老而浑,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无意识地在抠老槐树上一块凸出的硬皮。恍恍惚惚面前的小路那头走过来一个人。

六六刚要起身瞪眼看,一下就被挣醒了。

“八月雁门开,雁儿脚下带霜来”。

刚入秋,乡下一天的温度得麦浪似的拐好几弯儿。清晨的空气带着潮,一吸进鼻孔哇凉哇凉。露草碧青碧青,站在乡间风头里不卑不亢地摇头晃脑。六六跑到屋后去给那只母猪喂了食,胡乱和阿爸阿妈吃了早饭,就拿了个鸡蛋出门去了。

秋分这天挑一个光滑匀称、刚生下四五天的新鲜鸡蛋,轻手轻脚地在桌子上把它努力竖起来。六六家乡这块儿的孩子们都兴这个。

六六从家门口跑到村东头,没找着伙伴娟子。

“多半也出门玩儿去了。”六六这样想着,又抓着鸡蛋默默往回走。

走到村口那棵大树附近,竟远远地又见着宋婆婆。

宋婆婆今日没带着板凳,仍是昨个梦里头那身衣服,站在树底头四处看。回头见着了六六,招手唤她过去。

六六低头舔舔嘴,脚底碾了又碾,犹豫了一下,揣着鸡蛋慢慢走了过去。

“六囡啊出来耍?”

“哎。婆婆。”

“跟他们玩鸡蛋嘞?”

六六不知道宋婆婆说的他们是谁,歪头想了一下,还是点点头。

“立起来了没有?”

六六老实地摇摇头。“没得,可费劲呢。没得成的。”

日头渐渐地升高。六六有些无措地站在宋婆婆边上,低着头端详手里圆滚滚的鸡蛋。这蛋是她在一堆里花了好半天挑的。色泽光光亮,淡淡的黄,握着手感又正好,滑滑的,一头大一头小。

怎么才能叫它立起来呢?六六默默地想着,冷不丁边上的宋婆婆说话了。

“等你百生哥回来,让他给你立,他念过书。一摆就能给你立起来。”宋婆婆提到百生哥的名字时,眼里一瞬间闪过某种色彩。鲜活的,闪着无限期冀的亮,同那张苍老的、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有些格格不入

六六怔怔地看着宋婆婆点点头。

她记着呢。小时候那会百生哥还没出去念书,也没出村,,自己老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。百生哥大自己不少岁,笑起来有两颗虎牙,那会儿把她当亲妹子似的宠,每次带她去摘果子总是先让她吃得管够。有一年,也是秋分,她跪坐在凳子上屏着气看百生哥立鸡蛋,就那一次,居然一下子就真的给立起来了。后来无论她再怎么试,总没有成功过的。

“哥念过书,所以立起来了。你以后也得念。听哥的话,念了书,就啥都会了。”这是百生哥后来对她说的,六六一直记着。

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

后来百生哥念完了书,回来带着行李出了村。

六六突然发现自己都要记不清百生哥的脸。隔着一汪水,眉眼模模糊糊,连是不是真的有那两颗虎牙,好像都快要记不清。

这么一琢磨,六六突然发觉百生哥好像很久没回过村了。

从啥时候开始的呢?

宋婆婆又是啥时候开始每天都站在村口望的呢?

六六仰面看宋婆婆,发觉宋婆婆好像始终都没朝自己看。她的目光落在不知哪处的虚空里。太阳把老槐树的阴影打在婆婆的半边脸上,也把那一半的苍老掩过去了。露在太阳下头的半边脸庞石塑似的,深深浅浅的皱纹除了刚刚谈到百生哥的一瞬,也始终显着有些硬邦邦的无生气。

六六心口堵得慌。

她低头把手里捂得暖暖的鸡蛋猛地塞到宋婆婆怀里。“这个给你!”回头一溜烟跑了。

路上碰着也在寻她的娟子,一道走了。恍恍惚惚在外头晃悠了一天,午饭也是在娟子家吃的。下午跟几个姑娘跳皮筋,平日里最喜欢的游戏六六今日竟觉着没什么兴致,眼前总是跳过那张在某个瞬间闪过光彩的苍老的脸。

估摸着饭点回到家,阿爸已经回来了,阿妈正要出屋唤她回来吃饭。

“六囡岁数不小了,明年把你送镇子上去念书。”饭桌上,六六妈端着碗状似无意地提道。

六六左手抓着剥了一半壳的咸鸭蛋正默默地掏,乍听着这话一怔,嘴里下意识地回了一句:“不愿去。”

“死囡胡乱讲个啥!”阿妈突然瞪圆眼睛朝她看,语速极快,仿佛从鼻子里喷哼出这句话来。“旁人家孩子想念去不得!好容易近年辛辛苦苦跟你爹攒了些钱。现在的娃儿都是要念书的!念了书,以后才能去得城里!如今就是女娃也要有出息的!”

阿爸始终没有说话,起身又去盛了一碗粥,呼哧呼哧地喝。

六六不做声,眼眶酸得发涨,涨得她整颗心都要被揪起来了。掏了一块咸鸭蛋就着一大口粥刨进嘴里嚼了嚼,发现嘴里混进了蛋壳。六六没吐出来,把那一小块鸭蛋壳在口里嚼吧嚼吧混着米粥咽了下去,觉得这次腌的鸭蛋真是齁。齁得她眼泪汪汪地。她胡乱刨完碗里剩下的几口粥,拿袖口把脸一抹,转身跑出了屋子。

乡下的黄昏老得快。翻过一页,天色就要黑。六六站在屋后头仰头看,青紫青紫的天宇下还剩最后几缕弯弯缠缠枯草似的炊烟。想必谁家晚饭做得迟了。火还没扑净。

六六突然觉得好多事儿都被埋在了烟囱灰里。风一吹,就散。

 

 

 

啊有人看吗。。。。。~T T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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